老汤煲汤

2017-09-27 16:34 1087

我是一个兵——#老汤煲汤#

赵思莹


很多小朋友都关心我当年怎么去当的兵?军旅生涯有什么样的经历,有什么难忘的记忆?

是的,我当过10年的大头兵(没提干、没转志愿兵和职工),没有什么值得自豪的事。在建军节这个让所有军人热血沸腾的日子里,就让我带着大家回到四十年前——我的青葱岁月。
(1976年底刚满16岁的我,去重庆服役前与家人的留影)

当兵,在那个年代也算是顺理成章。父亲就当了一辈子的兵,我从小的记忆里就是不断的搬家,住过很多的军队大院;上了九年的学,刚混到初中要毕业,换了多少学校自己都记不清。九年的时间里能记住的只有爬烟囱、掏鸟窝、打弹弓、飞军帽、书包里揣块儿板砖什么的,学习成绩印象里不好,但冲口而出的“老三篇”和“样板戏”保证一个字儿也不会错。

1976年底,刚满16岁的我就被负责征兵的军官在学校选中,原因也许是我当时身高1.69米吧,后来的一天,这两个1.9米左右高大的军官,来到了我家和父母一起商议我参军的事,大家一起聊的什么现在已经记不住了,但也就是在那一天改变了我的人生。

(1977年初新兵营电讯队毕业留影)
 
(1978年底军司训队毕业留影)

1977初的一天,我和50名来自北京的小兵一起,成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十三野战军的战士,我很快就被编入了军部的直属通讯营,成为架线三连的一名普通士兵。在后来的二年里,经历了高强度军事训练,射击、投弹、拼刺刀;单兵万米负重的奔跑训练(那是在重庆的山地中哟);给根儿绳子套个圈就可以徒手爬上二十多米高的大树;通信兵的找点训练都是在夜里,目标总是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坟墓群里;参与内部施工两个人对着肩膀可以抗300斤重的条石,一个人肩抗200斤大米装车;学习驾驶技术时,要把130大卡车的轮胎双手举起来放到车厢里;还要学会自己浇粪种菜,那时我们的伙食费是每人每天4毛9分2厘,经常一个月都见不到肉星儿,最常见的饭是一大盆米饭随便吃,蔬菜就是每人一块很辣的酱豆腐。还记得每天的训练和施工,在我们的训练服上重叠着无数层的白色汗碱,只有很厚的衣角部分是干的,重庆太潮湿不敢洗,刷一双胶鞋一星期也干不了,里面都长满了霉点,刚满16岁在城市里长大的我,也不知道是怎么撑过来的,但我们学会了坚强。

(1979年初在云南边境集结时与北京战友的留影)

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。刚满18岁那年,我还幸运的经历了一场战争,所谓幸运就是作为一名军人,不是都有机会可以上战场去保家卫国扬我军威,更何况我还被上级在战地授予了三等军功章。


 
(1979年几月去照相馆拍的记不得了,与十三军军部通讯营司机班的战友留影,除了前排左二的人记得是我们班长,好像叫岳嘉友,第二排中间的小朋友是我开的解放卡车的副驾驶,其他人名字和职务我都不记得了,哭!)

我是一个记忆力很差的人,不知为什么关于战争的很多记忆,在之后的很多年中被自动屏蔽了,也许是战争太残酷不愿去回想吧。那年回到北京后,没有去参加在学校里举行的各种报告会,这种主动的忘却让我像是一个没有被战争洗礼过的人一样,以至于很多年后在战争中的大部分细节,还是与战友们聚会时,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给我听的,有些还能记得,但有些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了。

说点还有印象的吧,战场上经常会遇到死人和动物的尸体,见过一头被打死的水牛,肿胀到和我的车身一样高,由于是热带伤口上都布满了蚊蝇及肉蛆,在很远的地方就可以闻到,尸体散发出来的那种无法形容的恶臭,恨不得把好不容易吃到的那点压缩干粮和咸菜,一股脑给吐出去才算了事儿;敌人的炮弹落在自己身边时的声音根本不像电影中看到的,是拖着长长的鸣响,而是只有零点几秒的一声鸣叫,就已经在身边爆炸了,耳朵里爆炸的轰鸣,半天什么也听不见,但会下意识的马上爬起来,手舞足蹈的上蹿下跳,当发现自己没有受伤时,除了对敌人咬牙切齿的恨之外,庆幸自己还活着的兴奋劲儿,也是没谁了。
 
(1979年2月在149高地前的留影,这是我在前线仅有的两张照片,仔细看背景有我军坦克哟)
 
战争开始前我们自己要挖猫耳洞藏身(打起来就不用了);我们发的胶鞋里有一层钢板,用来防止踏入敌人插满竹签儿的陷阱;见到满地的菠萝尽管又馋又渴也不敢去吃,里面都埋着地雷;我是负责开车架设电话线到前线的,大部队推进速度快,身边的山里还藏着不少敌人,挨打是家常便饭,路还是咱工兵营临时推出来的,很窄又布满弹坑,遇到炮火袭击时,唯一的选择是狂踩油门儿,在车里被颠得像个煤球,就嫌自己脖子太长。总之,两年训练中的苦没白受,战时都用上了,还让我们学会了勇敢。
 
战争结束后,组织上为了继续“考验”我这个立过战功的人,尽快加入党组织,又分配我去喂了半年的猪,天天背着个竹篓子满山里去打猪草,母猪下崽儿了怕它睡觉时压死小猪崽儿,我还要睡在猪圈里盯着,这可是我们全连的命根子呀,逢年过节的那点油水儿全靠它了!因为出色的“表现”,我还受到了军里面的通令嘉奖。
 
 
(1979年~1983年在军艺服役时的留影)
 
1979年底,还没等光荣的加入党组织,我收到一纸调令回到了北京,成为刚刚恢复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学院车队的一名普通战士,用4年陪伴了第一届的军艺学员的毕业后,我又被调到总政歌舞团司机班继续服役了3年,在这个期间我开过吊车、救护车、大轿车、吉普车等各种军车,也开始学习摄影了,改革开放让我们可以在节假日,穿上那个年代所谓的“奇装异服”招摇过市,用“板砖”式的录音机偷听邓丽君的歌曲……
 
(1986年退役前穿新式军服留影)

1986年恢复军衔制,我这个已超期服役到10年的老兵,拿着每月25元的津贴(和我同年参军的人,不提干也都每月50元津贴了),居然连个班长都没混上过(我也没想当,呵呵~),在军队单纯的环境里生活惯了,不敢想象下到地方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,我将会如何的生存,当时真的就想一直这么“混”下去,可是继续留在部队,肩膀和领章上连一颗星都没有,这张“老脸”也着实没地儿放呀,这才战战兢兢的离开我那魂牵梦萦的军队,开始了我新的人生。 

(1983~1986年在总政歌舞团服役时的留影)

回想几十年前的军队生涯,虽然很苦但使我们变得坚强,这些经历也使得我们在后来的人生道路上,不畏艰难勇敢前行。
 
祝,所有的军人及我的战友们节日快乐!

我是一个兵,我骄傲我自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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